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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川西高原的爱恨情仇——铁血羌魂 by 如水莲子

2018-5-28 19:32

第九章:反扑
  红军走了,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马头人也很难得出官寨,大家很少见到他的身影,他也并没有出面让大家还他的粮食。斯柯舒走在寨子中也笑着向寨子里里的人打招呼。
  “斯队长,听说马头人要我们还粮食。”
  “屁话,谁说的?”
  “他们说的,红军走了,马头人就要我们还粮食,还有还土地。”
  “信那些,你们种你们的粮食,马头人说了,要你们安心种粮食,别听那些瞎话。”
  “那就好。”
  斯柯舒离开羌民,心想,这些穷骨头跟着红军,早晚总会收拾他们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头人不马上下命令将这些羌民抓起来,让他们把吃进肚子里的吐出来,拿了马头人的还回来,把那些家里有参加红军的人也抓起来吊打,尤其是姜保和卓嘎,姜保跑了,那么就让他老阿爸和儿子来承受这些吧,想起那次他被姜保和尔玛吉雄捆在柱子上打的事,他就一肚子火,尤其是他让全寨子的人看到自己被吓出尿来,好丢面子呀。
  赵慧芬解救他们后,马头人把他狠狠地骂了一顿,说他简直给祖先丢脸,他也恨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出息,居然吓得流了尿,可是,那尿是控制不了的呀,就这样,不但让他皮肉受苦,还让他栽了面子,这仇怎么不报,以他的脾气,连尔玛吉雄这小子也一块儿收拾了,奇怪,这小子据说没有跟着红军走,他留在这里要干什么?要是他走了,自己就好把尔玛依娜抢到手。
  不行,尔玛依娜是头人的女人,如果头人知道他打自己女人的主意,会把他撕碎的,那就不是斯柯舒了,头人的女人惹不得,不过,那个释比的孙女也不错,长得也好看,当初她和月芽寨的释比订了婚,结果人家不干了,嫌她太野,退了婚,听说那女子也是想自己找男人,还以为她真的找了个红军把自己嫁了,结果没有,红军走了,她又回来了,那好,你想自己找男人,我斯柯舒就是你男人。
  想到这里,他立刻往余正花家里去,想探听风声。
  此时,余家只有释比余大爷,余正花和尔玛依娜出去了,不知去了哪里。他很失望,而余大爷也没有多答理他。
  “余大爷,早啊。早饭吃了吗?”他没话找话说。
  “不知斯大人到我家来干什么?”
  “啊,我来看您老人家。”
  “多谢了,我好好的。”
  “余大爷,想想红军在这里的时候你老受了好多委屈,那红军还把你抓起来,说您搞迷信活动,唉,咱们羌家人求雨碍着他红军什么呀,他们也要管,现在好了,他们走了,您老可以领着我们祭山了,听说其他寨子里的释比要搞活动驱鬼呀,您老也带领我们在寨子里搞一次驱鬼呀。”
  “鬼在哪里?我看你心里才有鬼。”
  “我怎么是鬼呢?红军才是鬼,是妖魔鬼怪,他们扰乱了人心,把我们青云寨弄得污烟瘴气,你看嘛,过去您老求雨次次都灵,这次就不灵了。”
  “你想说什么?”
  “我说红军是鬼,他们人走了可是阴魂不散呀,所以。”
  “让我想想,再算算日子吧。”释比不想得罪斯柯舒。
  “对了,正花妹子呢?”
  “你找她做什么?”
  “余大爷,我一直喜欢正花妹子,我想求你们把她许给我。”
  这句话刚好让回家来的余正花听到,她一下冲进去,“斯柯舒,做你的大头梦去吧,想要本姑娘嫁给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别的不说,你在全寨子人面前把尿吓出来就让大家笑死,你要我也跟着你一块儿丢人呀,我余正花丢不起这人,我们余家更丢不起这人。”
  斯柯舒被余正花抢白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好,好,余正花,你不肯嫁给我斯柯舒,想嫁给谁?你去嫁红军呀,人家看不上你,我看你还嫁谁。”
  “我就是要嫁给红军又怎么样,本姑娘爱的是英雄,不是奴才。”
  “好,你说你要嫁红军,你记住,总有一天,你会为这句话后悔的,那时候我让你爬在地上求我斯柯舒,叫我一声大爷。”
  “滚,滚,你给我滚。”
  余正花抓起扫帚猛打斯柯舒,将他打出门。
  “哼,敢打本姑娘的主意。”
  等斯柯舒走了,她看到自己的爷爷不太高兴,忙问:“爷爷,你怎么啦?”
  “你把斯柯舒得罪了。”
  “我还怕他,哼。”
  “你这丫头,我还是让你阿爸给你找红爷给你说一门人家吧。”
  “不,我还小啦。”
  “还小啥呀,过去你跟着红军闹革命,现在红军走了,你也应该好好过日子了。”
  “我说过我要自己找婆家的,你们不能干涉我。”
  “这个疯丫头。”
  斯柯舒又到姜保家里,姜保的父亲正在修铧犁。
  “姜老头?你家儿子呢?”他问到。
  “到外边找活路去了。”姜保的父亲怕麻烦,没有对他说实话。
  “我呸,找活路去了,大家都知道他当红军去了,还想哄我。”
  “那又怎么样?”
  “这红军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药呀,都争着当红军,这姜保也是,自己的老汉这么老了,儿子又小还当红军,要是这山寨有什么灾难,就像那年闹地震,让你们依靠谁?”
  “不是有马头人吗?我们是他寨子里的人,不依靠他还靠谁?”
  “呸,想起马头人了,当初你儿子和尔玛吉雄那小子把头人绑在柱子上打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马头人呢?这帮穷鬼翻天了,自古以来头人就是你们的天,谁敢得罪头人呀,你们到好,把头人绑起来打,到底是红军来了就乱了规矩,连女人也不听话了,敢跟男人闹。”
  “你还想说什么?”
  “姜老头,你知道你儿子他们去了哪里吗?
  “我哪知道?腿长在他身上,他想走哪里,我能拦得住吗?”
  “要是知道,就叫人带信让他回来,一家人守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不好,真是的,干吗跟着红军走,红军北上抗日,那是汉人的事,有咱羌人啥关系?那日本人又没有打进咱们这里来。”
  斯柯舒几乎走遍了整个寨子的每一家就是没有去尔玛家,他怕遇到尔玛吉雄,这小子,头人都不敢得罪他,说是看在他阿爸的份上,斯柯舒不解,不是说尔玛吉雄和自己的阿爸断了关系吗?
  马头人骂他,你懂什么,两父子闹得再厉害,做爹的也不会让外人来教训自己的儿子,这是面子问题。所以斯柯舒不敢得罪尔玛吉雄,连他们的门都不敢进。
  宋先生从祭山会后就回了省城,他自然是告了赵德华一状,说他临阵脱逃,将雁门关阵地交给红军,而赵德华也不示弱,说他和马头人联合起来私通红军,还给红军送粮食,气得宋先生大骂赵德华猪脑袋,要是不那么做,马头人已经被红军砍头了,还能活到现在。
  省党部似乎谁也不肯得罪,因为双方都在军部有后台,而且他也知道宋先生的计策,不可能怪宋先生,当然,他也告诉宋先生,赵德华不是临阵脱逃,只是避开红军的锋芒保存实力,当然,那天他不通知宋先生他们是他不对,要是宋先生因此落在红军手里,赵德华也会挨骂的。
  于是,此事不了了之。
  宋先生又回到青云寨,而赵德华也带兵跟随其一起到青云寨驻防。
  宋先生依然坐着滑杆到汶山郡县城,此时,国民党另一支部队早已经到了县城,他们抓人杀人,忙得不亦乐乎,整个街头都是国民党兵,许多羌民被抓住,县苏维埃执行主席也被抓住。他一路上高呼口号,国民党士兵用枪托砸他的背,他身子软了一下,差点倒下,但他又站住脚,愤怒地瞪了士兵一眼,然后昂首走过宋先生面前。
  宋先生也不得不佩服共产党中的硬骨头,想想他们内部一些软蛋,他就气。
  一个军官来盘查他,他让人停下轿,从衣服口供中掏出证件,那人一看,立刻向他敬礼,然后将他带到县党部。
  这座大院几经易旗,先是青天白日旗,红军来了换成红旗,现在又换成青天白日旗了,县长早就在门口等候他的到来。
  滑梯到了县衙门口停下,抬滑杆的人蹲下身子让他下了滑杆,然后才退到一边,他走到县长面前,伸出手,可是那县长却很冷淡,这位县长可不是叠溪地震前的那位县长,那县长对宋先生佩服得五体投地,而这位县长军人出身,最看不惯文人,对特派员不感冒,又加上他也是在南京有背景的,所以,对宋先生就很冷淡。
  宋先生讨了个没趣,只好放下手。
  两人进了县衙,坐下,县长问宋先生有什么安排,他说他马上赶到青云寨,和马头人联合肃清红军在羌寨留下的人员。
  县长说,要彻底解决红军留在羌山的人,和与红军有关系的羌民,让他们不敢再有闹红的想法。
  宋先生点头。
  第二天,赵德华也来了,他是骑马来的,后边跟着他的士兵浩浩荡荡地开进汶山郡,又开进雁门沟,上了青云寨。
  他一进寨子,马头人就对他埋怨到,说他一点也不讲义气差点让他成了红军的阶下囚,赵德华也骂他手下是饭桶,连个寨子都烧不了,白白让红军住那么久,而且还给红军粮食。
  宋先生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叫了一声,“都少说几句吧,你们别忘记了党国大业。
  一说到党国大业,大家都住了手。进了官寨,走进马头人的府邸。
  士兵们在官寨站岗。
  宋先生,马头人和赵德华开始商量在寨子里清除红军的事。
  “红军走了,根据在其他地方的经验,红军肯定会在这里留下他们的种子,也就是说他们肯定留有他们的工作队人员没有走,还有赤卫队的骨干,这都是后患,所以,我们对这些人一个都不放过。”
  “好,说干就干,宋先生,你说是不是把寨子里的人都抓起来?”赵德华说。
  “抓你个头呀,全部抓起来,把他们关到哪里?抓,肯定要抓,但要不动声色,而且暂时不要抓人,先清查红军要紧,据我们侦察发现,在维顶山上我们住过的大山洞有红军医院,那里有大量红军伤员,不可能都跟着红军走了,他们一定留在山洞里。”
  “你怎么知道的?”马头人问,他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在他们里边安插有人,还能不知道么?”
  宋先生说着。
  “那好,我用篦子把整个维顶山篦了一遍。”
  “好,不要庭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注意,要做得隐蔽,别留下一个活口。”
  “是。”
  晚上赵德华的兵化妆成老百姓和斯柯舒的带的家丁出发了,他们摸到那个大山洞却没有发现一个红军伤员,原来,赵慧芬察觉到那个山洞不安全,早已经让尔玛吉雄他们带着红军伤员和卫生员转移到另一个更加隐秘的山洞。
  赵德华的人开始搜山,遇见一个红军伤员,他们开枪,那人叫他们别开枪,说他知道其他红军伤员在哪里,原来,他正是宋先生安插在红军伤员中的一个钉子,在尔玛吉雄带红军转移时,他假装昏迷,跟着他们到了另一个山洞。半夜,趁其他红军熟睡,他跑了出来,想回寨子报信,没想到却遇到赵德华的人,他不认识赵德华,但认识斯柯舒。
  那人将赵德华他们带到红军伤员藏身的山洞,一场大屠杀开始,数位红军重伤员牺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包括红军中的卫生员。
  第二天,尔玛依娜去给红军伤员送吃的,才看到这一惨景,她跑回山寨告诉了尔玛吉雄和赵慧芬,三个人立刻跑到那个山洞,看到红军战士的惨死,三人痛苦极了,尤其是赵慧芬,她好容易才忍住泪水,要他们不要伤心,血俩要用血来还。
  赵慧芬想,这次转移工作已经做得够秘密了,可是伤员还是遭遇不测,她想里边一定有问题,她看了看其中的尸体,发现伤员中果然少了一个,那人一定是奸细。
  三人挖了一个大坑,将红军的尸体安葬了,为了怕敌人发现,他们没有立坟头,只是找来几块白石头放在那里做记号。
  赵慧芬知道,敌人的报复行动已经开始了,于是,她让尔玛吉雄到寨子里去动员一些当过赤卫队员的青年和家里有孩子当红军的老人转移。当然,她也让尔玛依娜去动员余释比。
  尔玛吉雄回到寨子里,他首先想到的是姜保的父亲,到了姜家,一把大锁锁住大门,邻居告诉他,有人请姜保的父亲去吃订亲酒去了。尔玛吉雄也没有在意,那人问他找姜保的父亲做什么,他说没什么,只是姜保和他很要好,来看一看。
  那人也尔玛吉雄第二天又到姜保家,看到大门还是紧锁着,他没有问邻居,而是悄悄地走开了,回到家,见到赵慧芬。此时,赵慧芬已经穿上了羌族服装,完全把自己变成一个羌族妇女的模样。
  “怎么样?”赵慧芬问。
  “我没有见到姜保的父亲和儿子,说是有人请他去吃订亲酒了,可是怎么现在还没有回来?”
  “你们这里有谁订亲呀。”
  “我们这个寨子附近都没有人家订亲,姜保的外婆家原来是茂州的,可是那年茂州闹暴动,他们一家为了避难,就逃到这里,和茂州没有联系了啊。”
  “寨子里还有其他人家失踪吗?尤其是家里有人参加红军的。”
  “那到还没有,不过,斯柯舒在寨子里边跟所有人都打招呼了,还有,余正花说,斯柯舒让她爷爷在寨子里驱鬼。”
  “驱鬼?”赵慧芬不解地问。
  “哼,他们说红军是鬼,说红军人走了阴魂不散,所以,要在寨子里驱鬼,释比老人不好拒绝,说他得算算日子。”
  “让老人别硬顶着,如果他们要老人弄什么驱鬼,就弄吧,也没有什么。”
  “可是。”
  “可是什么,我相信老人只是做做样子,没什么大不了的,说我们是鬼,我们就是鬼啦,我们红军还没有来,他们不是说我们是妖怪吗?我们被他们骂得少了吗?没什么。”
  “对了,斯柯舒还向正花姐求婚,被正花姐骂了一顿。”尔玛依娜说。
  “斯柯舒会报复他们的,甚至会利用释比老人和我们走得近,逼迫正花嫁给她,最好让正化他们家躲一躲,让他们外出走亲戚。”
  尔玛吉雄说:“好,我去安排。”
  “奇怪。”赵慧芬说。
  “什么奇怪呀?”
  “以前我们经过的地方,等我们一走,国民党和地主老财就很快回来报复,杀人放火抓人,无恶不作,可是,这里怎么这么安静呢?寨子里的轻伤员都安置好了吧?”
  “安置好了,还有几个小红军也安置好了,他们都是可靠人家,早知道这样,把重伤员也安置到可靠的人家里来。”
  “我也想过,可是他们行动不便,还有随便哪个家里躺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都会被怀疑的,再说,卫生员要给他们治伤换药,挨家挨户走,也容易引起别人注意的,没想到。”
  “赵德华他们太可恶了。”
  “更可恶的是奸细。”
  “奸细?我们。”
  “吉雄,你今天没有注意到红军重伤员的尸体中少了一个人吗?”
  “我想起来了,那个人瘦瘦的,前些天我们安排轻伤员的时候,我听卫生员说他的伤好了,可是他却说他的头还疼得厉害,在转移重伤员的时候,一路上他叫得特别厉害,我心想,这是什么人呀,至于吗?不过,当时我也没有多想。”
  “让赤卫队的人多注意,这个人很可能会在寨子里出现,找到他,让他交待是谁支使他的,然后除掉他。”
  “是,大姐。”。赵慧芬在红军离开后,她的身份就变成尔玛阿妈娘家的远房侄女,名字叫秀云,丈夫死了,婆家不容,娘家也没有亲人,只好投靠自己的表姨。
  妇女们还在打听赵队长,尔玛的阿妈按照女儿告诉她的话说赵队长也走了,她本来不想离开羌寨,可是她的上级要她回到她男人那个团去,所以她也只好走了。
  大家也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人家和自己的男人在一起是应该的。后来,大家也没有追问赵队长,虽然也还在说,赵队长对他们太好了,但没有赵队长,没有红军日子还是照样过下去。
  尔玛吉雄带着尔玛依娜和卓嘎来到释比老人的家。余正花看到尔玛依娜很高兴,立刻给她打招呼,两个姑娘手拉手往余正花的阁楼上钻,余正花的父亲看着女儿,想生气又不好发作。
  要不是尔玛家的这个女子,他的女儿都已经嫁给月芽寨的张释比了,现在到好,弄得嫁不出去,说媒的也不肯来了,说姑娘太野,没有男人肯要,还想着让她嫁红军,结果人家红军拔腿就走了,闹革命,闹革命,闹了几个月得了什么,空气,如今日子还不是和过去一样。
  尔玛依娜和余正花一上阁楼,两姑娘就说开了。
  “听说你把斯柯舒骂了一顿。”
  “是啊,这斯柯舒,什么人嘛,还想娶本姑娘,也不想想什么东西,一顿皮鞭就把尿吓出来了的狗奴才。”
  “我们正花姐有志气,骂得好,痛快,不过。”
  “不过什么?”
  “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才不怕啦。”
  “赵姐说了。”
  “赵姐。”余正花惊奇地叫。
  “嘘,小声点,别让其他人知道,她要你们一家人转移。”
  “去哪里?”
  “走亲戚。卓嘎送你们去。”
  “我是不走的,我要跟你们一起,让卓嘎送我阿爸阿妈和爷爷弟弟他们走”
  “哪。”
  “你就这么说,我不走,还有,我走了,谁来照顾伤员同志呢?”
  “你是不是爱上他啦,你不是说你要嫁红军吗?”
  “我喜欢红军,但我。”
  “那卓嘎怎么样?我看他对你有意思的。”
  “你说什么呀。”余正花脸红了。
  “尔玛少爷,你来我们家做什么呀?还要我们的小儿子帮你们跑腿送信吗?”尔玛的父亲问。
  “大叔,你误会了,现在红军都走了,我们也不需要谁跑腿送信了”
  “那,你们来干什么?”
  “我们是想来问大爷,是不是斯柯舒让您做驱鬼的事?”尔玛吉雄问。
  “是啊,他说红军是鬼,人走了阴魂不散,所以要在寨子里驱鬼。”释比说到。
  “那您呢?”尔玛吉雄问。
  “我不想做这事,红军是菩萨兵,怎么是鬼呢?我做了就对不起红军,对不起和我喝酒的红军政委了。”
  “阿爸,你不做,马头人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就做吧。”
  “胡说,你忘了红军的恩情吗?你天天吃水,那水井是谁挖的,要不是红军,这个寨子都没有了。”
  “可是,红军还没收你的法器,还把你抓起来呀。”
  “那事是小赵同志干的,他也向我承认了错误,你别说了,我想好了,就算斯柯舒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做。”
  “大爷,我想,你还是做吧。”尔玛吉雄说。
  “啊,尔玛吉雄,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还当过赤卫队长。”释比很生气。
  “大爷。”尔玛吉雄想说这是赵队长的意思,但又觉得现在不能明说,只好换个话题,“大爷,您知道吗?那赵德华带兵又来咱们这里了,他们把在山洞里治伤的红军伤员都杀死了。”
  “啊。”大家都很吃惊。
  “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应该知道,我是寨子里的赤卫队长,这些伤员是我带人转移到那个山洞的,可是,不知怎么,敌人知道了,把他们全杀了,还有一个女卫生员,那女孩就像尔玛依娜那样大。”
  “可怜呀,太可怜了。”余正花的妈妈擦了一下眼泪。
  “大家都知道你和红军政委喝酒,所以,马头人要报复您,可是他又不敢明着来,所以,让您驱鬼,您如果不做,他们就会说您通红军。”
  “可是,我不能对不起良心啦。”
  “大爷,红军来之前,他们不是说红军是妖魔鬼怪吗?结果红军来了,我们一看,不是那么回事,所以,您就是做了,我们也不会相信的,都知道您是胡弄马头人他们的。”
  “我是释比,我做事要对得起良心,天神在看着我呀,我能说胡话吗?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我是不会做的,你们谁也别劝我,马头人要逼我,我就逃到山里去。”释比坚定地说。
  “大爷,我谢谢您。那现在这样,你们一家人逃走吧。”
  “逃,逃到哪里去,凭什么要走?我不走。”余父说。
  “暂时到亲戚家避一避,我听说正花妹子骂了斯柯舒一顿,他肯定要想法害你们一家人的,所以,先躲一躲。”
  “这算什么事儿呀,阿爸,我说了别和红军走得太近,你不信,现在红军走了,我们还得到亲戚家去避难,真倒霉。这红军真是霉老二。”
  “大叔,你怎么这么说呢?红军是好人,坏的是马头人和赵德华他们。”卓嘎说。
  “卓嘎,看你还为红军说好话,也不想想,你得罪了马头人,他会放过你,你以为你是尔玛少爷呀,有头人阿爸和在成都当官的姑父。我说尔玛少爷呀,你带着寨子里的人来闹革命,红军走了你怎么不跟着走呢?还在这里,你这不是害人家卓嘎吗?”
  “大叔,我愿意跟着尔玛大哥,你管不着。”卓嘎很生气,“行了,尔玛大哥安排我送你们离开青云寨,你们走不走,随便你们,不走就算了。”
  “走,上哪去,尔玛少爷,哦,朱少爷,要不,我们一家人跟着你到龙山寨好吧,让你阿爸赏我们一口饭吃。”
  “你。”尔玛吉雄也很生气,“我和我阿爸早就断了情分,我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你要去也可以,明天你就去龙山寨,不过,马头人放不放你,我就不知道了,还有,龙山寨和青云寨的仇那么深,我阿爸要不要你们,我也不知道。总之,我把话说到这里,你们自己好好考虑,走还是不走。”
  尔玛吉雄站起来,拉着卓嘎走出余家,在外边喊着尔玛依娜的名字,尔玛依娜从窗户上伸出头,向他们打招呼。
  两人跑下来,余正花要跟着尔玛依娜走,被她父亲叫住了,她只好留下。尔玛依娜告别她,走出余家,三个人往回家的路上走。
  “怎么样?”尔玛吉雄问依娜。
  “正花姐说,她死也不会嫁给斯柯舒,但是,她也不想离开青云寨,她说,她要跟着我们,还让我们放心,在她家的红军伤员好好的,只有她知道藏的地方,连她阿爸也不知道。”
  “那就好。”
  “放心吧,正花姐靠得住。对了,我探了正花姐的口气,卓嘎,正花姐一直都爱着你,只是,你连正眼也不瞧人家。哼,我替正花姐委屈。”
  “哪有啊,我,我一直把她当姐姐的。”卓嘎脸红了。
  “臭小子,还不快去追。正花妹子那么好的女孩,你要是放掉了,你就哭吧,哼。”尔玛吉雄捶了卓嘎一下。
  “她,她喜欢红军,现在她家又有一个红军伤员。”卓嘎说。
  “小声点,别大声嚷嚷,让全寨子的人都知道似的。”尔玛吉雄说。
  “你们这些男人。喜欢红军和那种喜欢不一回事,我也喜欢红军呀,可是,我的心里却只有尔玛哥哥。”尔玛依娜说。
  “依娜说得对。卓嘎,你要是不抓紧,正花把喜欢变成那种喜欢,你就没戏唱了。”
  “我,我。”卓嘎说不出话来,他一下子就跑开了,尔玛吉雄和依娜笑得弯了腰。
  尔玛吉雄把情况汇报给赵慧芬,赵慧芬听了相当感动,她更坚定要保护好释比的想法。
  第二天,余正花的父母带着她的弟弟离开青云寨,到茂州余正花外婆家去了,余正花不愿意离开,她说她要留在家守屋。
  “正花,你不知道现在风声越来越紧了么?尔玛吉雄也来了,叫咱们走呀,你过去和尔玛家的姑娘一起宣传红军,宣传革命,寨子里都知道的呀。”
  “阿爸,阿妈,我不怕,你们走吧。”
  “不行,你必须跟我们走,到你外婆家,让你外婆给你找个人家嫁了。”
  “我不,我说过,我要自己找男人。”余正花坚定地说。
  “好,好,好,你自己找男人,到了茂州,你自己随便找,我们也不管你了。你想找什么样的男人都行。”
  “我不去茂州,我就在青云寨。”
  “你要跟着尔玛家的姑娘。”
  “那又怎么样?”
  “说什么话呀,人家两个在一起,你算什么,你难道还要革命?天啦,红军都走了,你别再闹腾了,好吗?”
  “阿爸,阿妈,你们就走吧,大家都走了,这家总得要有人管,地总得要有人种呀。”
  “你一个人种什么地?你是看上谁了?卓嘎,是不是?”
  听到父亲的问话,余正花想:索性挑明了,免得父母逼自己嫁,再说,人家卓嘎心里有没有意思还不知道,先拿他当挡箭牌吧。
  “是的,我喜欢卓嘎了,怎么样?”
  “你?”父亲气得举起手想打余正花,不过,又没有打,想想觉得卓嘎这个小伙子也不错,虽然家里穷一点,但也是可靠的小伙子,罢了,罢了,反正余正花的名声已经出去了,想挑一个好人家也不好挑,既然她喜欢,那就让她嫁给卓嘎吧,只是这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得让卓嘎家找人来提亲。
  “好,好,好,你们两个革命到一起了,到不用我操心,不过,这规矩必须要,你叫他们来提亲,少一样都不行。”余正花的父亲想,羌家娶媳妇的规矩不少,花费也吓人,到时候,卓嘎这小子也会望而生畏,看你正花能怎么办,不是我不让你嫁给他,是他不敢来娶你。
  “行,行,等过了这风头再说,你们快走吧。”余正花也顾不了那么多,因为她还要照顾伤员啦。
  “正花,我们走了,你自己小心,别跟尔玛家的姑娘混了,我们到茂州看看,如果有好的男人,我们告诉你,你自己看,看中了你自己决定。”
  “好,好,好。你们放心吧。”余正花告诉父母。
  他们正想走,谁知,释比坚决不走,这难坏了余父。
  “阿爸,你怎么回事呀,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你跟我们走。”
  “我去哪里,这是我的家,我凭什么要走。”
  “你跟红军政委喝过酒了。”
  “谁看到了?他马头人不是送了红军一担粮食吗?”
  “那谁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呀,你不是听尔玛吉雄说了吗?他们把红军伤员杀了。还有,姜保的阿爸和儿子也被带进官寨了,现在还没有出来。”
  “那没什么,大不了他们把我也抓进官寨。”
  “哪很难说,你要是不帮他们驱鬼,他们就会说你私通红军。”
  “我到要看他们敢把我怎么样。”释比老人坐在凳子上抽着兰花烟,也不理自己的儿子。
  “阿爸,你们走吧,爷爷有我照顾。”余正花说。
  “那,好吧,我们走了。”余父带着妻子和儿子离开家。
  等余父他们走后,余正花拉住爷爷的手,“爷爷,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余正花悄悄把红军伤员在她家养伤的事情告诉释比。
  “这孩子,你怎么这样?要是马头人他们知道会杀头的。”
  “我知道,可是,我们不能不管啦,红军对我们那么好。”
  “可也不能。”
  “爷爷,他的伤比较重,我让他到我家,就因为你会治伤嘛。”
  “可是,我也没有药啊。”
  “爷爷,你先去看看吧。”
  余正花带着释比来到离家不远的一个废窖里。这个窖是地震前挖的,地震将它整垮了,家里又挖了一个窖,这个窖也就被人遗忘了,在转移伤员的时候,余正花想起他们家这个窖,于是和卓嘎把它重新收拾出来安置伤员。
  余正花和释比走进窖里,伤员刚醒不久,这伤员腿部中弹,只是伤口有些感染,老是不好,他心里也有些着急,他很想自己的伤口快好,他好去找部队。看到余正花和大爷,他坐起来。
  “余大爷,正花妹子,你们来啦。”
  “你怎么起来啦,快躺下,快躺下,你还没有好啦。”余正花将伤员扶来躺下。
  “我在这里连累你们了。”
  “说什么呀。”余正花对他说了一句,“爷爷,你给他看看吧。”
  余大爷看了看红军伤员的伤口,说了一句,“哎呀,怎么不小心,灌了,开始化脓了。”
  “我。”
  “好啦,有大爷啦,大爷会给你治好的。”
  余大爷拿出刀来,为他割去腐烂的肉,伤员痛得“呀”地叫了一声,然后,他咬住牙,再也不出声。
  伤员头上冒着汗,拳头握得紧紧地。
  余正花为他擦去头上的汗水,“同志,痛就叫出来吧。”
  “没什么。”他摇摇头。
  余大爷用盐水给他洗干净伤口,然后涂上刀口药。包扎好。“好了,别乱动,别把伤口弄脏了,过几天,我来换药。”
  伤员点点头“大爷,什么时候才好呢?”
  “你着急啦,这伤没有十天半月是好不了的。”
  “我想找部队呀。”
  “同志,别急,等你伤好了再说吧。”余正花安慰到,“来,吃点东西。”余正花拿出馍给红军吃。突然,她听到外边有枪声和喊声,“我出去看看,你好好休息,我们下次来看你。”
  释比和余正花走出窖,余正花依然把那里弄乱,让人看不出那是一个窖,然后,离开窖,回到自己家。
  斯柯舒刚好带人来,“余正花,头人通知了,让大家到晒坝上去,有事情宣布。
  “什么事呀?”余正花说。
  “去了就知道了。快去,别磨蹭了。”说完,斯柯舒带着其他人离开余正花家。
  余正花和爷爷看了看,两人走出家门,锁好大门往晒场走去。
  到了晒坝,才看到自己的父母和弟弟都在晒坝上。
  “姐。”余正花的弟弟喊着。
  “弟弟,阿爸,阿妈,你们怎么回来了?”余正花问。
  “别提了,我们走到半路上,遇到一伙白军,他们把我们抓过来了。”余父说。
  “是赵德华的兵吧。”
  “我怎么知道。”
  “别嚷嚷了,安静。”一个士兵端着枪过来,枪口指着他们,余正花他们不再说话。
  全寨子的人都被赶到晒场上,他们站在太阳下,等待着马头人到来,过了一会儿,马头人、赵德华过来了,他们身后跟着士兵和家丁。还有头戴猴皮帽,一手持法杖一手拿着羊皮鼓的一个年轻男子。
  那人正是和余正花退婚的月芽寨的张释比,他身上穿着鲜艳的羌族服装,可是脚夫上却穿着一双皮鞋,似乎他专门想把皮鞋露出来,因此长衫拉得很高,裤子上扎着绑腿。整个打扮不伦不类。
  “他来干什么?他还没有出师啦,有什么资格做释比。”一些人议论着。
  “是啊,今天又不是什么祭祀的日子,请什么释比呀。”
  “我们寨子里不是有释比吗?”
  释比一看青年,忍不住了,走过去,冲到青年身边夺过他的法杖,“你有什么资格握法杖呀,你出师了吗?”
  那男人一看释比,忙跪下说:“师傅,是赵团长让我来的,师傅,我们一起来驱鬼吧。”
  “呸,你才是鬼,看你这个人模鬼样的东西,还穿着皮鞋,你丢脸呀。”
  “师傅,我。”
  赵德华走过来,“哦,是青云寨的释比吧,听说你们释比都是有神力的人呀,今天你们师徒联合起来,一定能把你们寨子的邪恶魔鬼驱除干净的,青云寨才能见青天啦。”赵团长说到。
  “不是你们汉人都不信这些么?”释比轻蔑地说。
  “我们不信,有人信。这样吧,先让你徒弟上吧,您老就别急,看你徒弟能不能出师。”赵德华叫人把余大爷带到一边。
  张释比站起来,挥了挥法杖,然后摇了摇手里的响铃,敲起羊皮鼓,边敲边念念有词,谁也不知道他念什么,只见他念了一通,煞有奇事地望着天空半天不出声,过了一会儿,又跳起来,他围着众人跳一圈,然后停下。
  “民国三十又三年,赤匪做乱犯人间,天神大爷已发怒,羌山又有大灾难。山崩地裂水改道,洪水滔滔灭家园。”
  “各位青云寨的乡亲,不得了啦,天神开始发怒了,说你们生为他的子民不听他的话,却要听红军的煽动,红军坏了天神定下的好规矩,他们杀人放火,共产共妻,他们用迷药迷了你们,让你们失去心智,你们知道吗?你们寨子里的人参加红军,红军已经把他们全杀了,吃了他们的心肝。”
  “喂,你看到啦。”有个人问到。
  “别出声,是天神告诉我的。天神让你们别执迷不悟,快交出红军,要不,天神会降灾的。”
  一些百姓被吓住了,他们想到那年的地震就不寒而栗,“是啊,是啊,别藏红军了,要是有谁家有红军就交出来吧。”有人议论着。
  “什么红军呀,红军早就走了北上抗日去了。”一个男人高声喊到。
  “是吗?红军都走了,都北上抗日去了,那好,我让你们见一见红军。”赵德华说着,让他的士兵带上一名红军,这正是宋先生安插的奸细。
  “啊,真有红军没走啊。”人们又开始议论了。
  一个女人悄悄说:“赵队长也没有走啊。”
  “什么呀,赵队长走了,到她男人那里去了。”另一个妇女说。
  赵德华走过去,问那几个妇女,“你们在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那妇女低下头。
  “不,我刚才听到了,你,你说姓赵的女红军没有走,是吗?”赵德华威胁到。
  “不,不,我没有说。”妇女吓坏了。
  “把她带出来。”
  一个士兵将妇女拉出来。
  妇女吓哭起来,“我,我说,赵队长,哦,不,姓赵的女红军告诉我们她不走,后来,尔玛依娜的阿妈说姓赵的女红军跟着她男人走了。”妇女哭着说。
  “把尔玛依娜的妈妈带出来。”
  斯柯舒走到人群中,指着尔玛依娜的妈妈。
  尔玛依娜的阿妈走出来。
  马头人走到她身边问,“姓赵的队长一直在你家养伤是吧。”
  “是啊,她一直在我家养伤,马头人不是到我家看过她吗?她伤好了就回部队了。”
  “真的?”马头人问。
  “我怎么敢骗头人呢?”
  “她和你们家关系很好。老嫂子,我也不为难你,你的女儿一直在给红军做事,你姑爷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红色头人,朱头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赤卫队儿子,哈哈。按道理说,我们应该把你交给赵团长,让他带你去县城看看,哦,不,最好去省城你的亲家那里去。过去尔玛长贵一直帮我办差到成都多次了,他还没有带他老婆去过,我们带你去,好不好。”
  “马头人,你说什么呀,什么去成都呀,我一个乡下老太婆哪儿有什么本事去成都啦,再说,你说的那个资本家,我们攀不起。”尔玛依娜的母亲冷静地说着,不过,她心里也在咚咚地打鼓。
  “死老婆子,嘴硬,我。”斯柯舒举起手想打尔玛的阿妈。
  “干吗,干吗?”马头人拉住斯柯舒,“老嫂子,你告诉我,姓赵的女队长去哪里了,我们两家过去的帐就一笔勾销,要知道,你们家可是欠了我们家很多钱的,你男人帮我办事跑去走私军火。”
  “他啥都不懂,走私啥军火呀,头人让他去哪,他就去哪,让他拿啥东西,他就拿啥,他怎么走私呀。”
  “你,我说了过去的事我们不说了,你看,我还是对得起你们尔玛家了吧,你男人办砸了事,我没有多说什么,姜保我还弄来打了一顿,你闺女和我们寨子的死对头相好,不符合规矩,按道理说应该沉塘,宋先生说服了我,我也没有让寨子里的人把你的女子沉塘吧,还让你得了一个上门女婿。可是红军给了你什么好处?那姓赵的白吃白喝,给了钱吗?红军打仗冲了你们家的花夜,你们怎么还要为他们说话呢?”
  “马头人,这就怪了,你不是还给红军一担粮食了吗?你可以给红军粮食,我让红军吃几口饭就不行了?”尔玛依娜的阿妈说到,这话让大家都笑起来。
  “我,我那时是不得已吧,再说,乡亲们,不是我马头人要你们交红军,也不是赵团长他们要你们交红军,是天神要你们交红军的呀,红军触怒了天神,要受到天神的惩罚,你们把红军藏起来,你们也会受到天神惩罚的,还会连累我们整个青云寨呀。尔玛家的,把姓赵的女人交出来吧。”
  “腿长在她身上,她伤早就好了,跟着她男人走了,你让我交什么交?”尔玛依娜的阿妈说到。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们呢?”
  “红军都走了,你们让我们交什么呀?”其他人纷纷说到。
  “好,看来,不给你们一点颜色不行了,你,给我看看,这里边哪些是你的战友。”赵德华对那奸细说。
  那奸细走到人群中挨着看,他指出了三个红军战士,那三个红军战士早已经穿上羌人的服装。他们的伤比较轻,再过几天就可以离开羌寨去追赶部队了,本来他们可以不出来,但他们怕敌人挨家挨户搜查,这样会连累收留他们的群众,因此,他们便跟着大家一起到晒坝上,心想,敌人也不会那么快怀疑到他们的,但没有想到他们里边有奸细,不过,看到那个人和赵德华在一起,他们并没有以为他是奸细,只是以为他是叛徒……“你们三个是红军?”赵德华问。
  “不是。我们是从外边来做乡活路的人。”他们没有说他们是本地人,虽然他们也会羌话,但只会简单的。
  “做活路,你们做什么活路呀。”
  “我是木匠。他们是种地的。”这到是他们真实的身份,他们在参加红军之前是干这些活路的。
  “你,木匠,你们种地的,你们不好好在本地干活跑到这山里来做什么?”赵德华问。
  “长官,我们做木匠的本来就四处走嘛,哪儿有活路到哪儿去。”
  “我们家乡兵荒马乱的,听说这山里安静,所以就来了。”另外两个红军说。
  “一派胡言,来人,把他们的皮扒掉。”赵德华说着。
  三个士兵走上前,抓住三个红军战士,将他们的衣服脱下来。
  赵德华挨着他们身边看着,“啊,枪伤,一个肩膀上,一个胳膊上,人这个挨胸口很近,再过来点,你小子就见阎王了,还木匠。”
  “长官,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身上有枪伤是常的事呀。”一红军说。
  “废话,老子也是当兵扛枪的,你蒙谁呀,你看你肩头的红印,是扛木头扛出来的吗?别废话了,给老子承认了吧。”
  “是的,我们是红军。”木匠看到叛徒后,知道已经不能不论自己的身份,于是承认了。
  “你们两个呢?”
  “我们是红军。”
  “好,很好,承认自己是红军,很好,哪收留你们的是谁?”
  人群中有几个人紧张起来,他们正是收留红军的羌人。
  “谁收留我们哪,我们本来伤好了,去追赶部队,谁知在山里头迷路了。”
  “真的?”
  “当然真的,我们还骗你们干吗,本来想进寨子找老乡要一口饭吃,结果被你们带到这里来了。”
  “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赵德华问奸细。
  “我,我,那天,我看到那些轻伤员让几个羌人带了出去,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不敢多看,怕他们发现,我想,我想,他们是安排到老乡家里了。”奸细说着。
  “你,你这个叛徒,无耻。”红军战士骂到,他们还以为他是红军中的叛徒,并不知道他是奸细。
  “好,就算你们说的。那,现在给你们三个活的机会,你们当着乡亲们宣布,说你们脱离红军,跟着我赵德华干,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休想,我们是不会背叛红军的。”
  “年轻人,好好想想,生命只有一次。”
  “一次就够了,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老子还和你们这些反动派斗争到底。”
  “死到临头还嘴硬,知道么?你们红军已经被我们灭在草地上了。”
  “你胡说,红军是不会被你们打败的,乡亲们,别相信他们的鬼话,我们红军会打回来的,革命一定会成功的。”
  “给老子捅死他。”赵德华叫到。
  三个红军见状,一起高呼口号“红军万岁!!”
  “中国共产党万岁。”
  几个士兵将一个红军绑在柱子上,几个士兵端着刺刀走过去,一刺刀一刺刀捅进他身体。鲜血喷涌而出,红军挣扎着,高声骂着赵德华,直到断气。
  他们将那红军的尸体解下,扔在地上,又将另两个红军分别捆在两根柱子上,用刺刀捅死,鲜血流在地上,柱子地面都染红了。妇女们不敢看,她们低下头,士兵命令她们抬起头来。几个女子和小孩吓哭起来。
  敌人将三个红军的尸体拖到山门前,挂在山门上。
  “好好看着,这就是红军的下场,你们如果不交出红军,那就是你们的下场,哼。”
  突然一个颤抖的声音传过来,“我交,我交。”
  马头人往人群中看去,看到一个男人低头哭泣着,他一招手,斯柯舒走过去,一把拉出他来。
  “你说什么?”
  “我交,我把我家里的红军伤员交给你们。”男人说着身子一下软了。
  人群中有人在骂“软骨头。”
  赵德华对马头人说到,“头人,让你的人和他去他家找红军,我的人看着他的家人。”然后,他又对那男人说,“别耍花招,要是带不来红军,你的家人的命就完了。”
  斯柯舒带人跟着那男人去他家,赵德华的士兵将那男人的家属控制起来,不一会儿,斯柯舒的人带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红军战士走过来。那位战士的伤还没有好利索,走路还有些蹒跚。
  “来人,把他给我吊死。”
  家丁将绳子套在红军的脖子上,将那红军拖到山门边,挂在门框上,红军挣扎了几下断气了。
  “看来,红军还没有走完吧,这伤员可能不止一家人的家里有,其他家人的家里也有吧,对了,你看到谁家里有伤员。”赵德华问男人。
  “他们家。”男人指了一个羌民。
  赵德华手一挥,士兵走过去将那羌民带出来。
  “你放屁,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家有红军啦,我家没有,没有。”那人挣扎着,“你这个狗,出卖红军,红军是不会放过你的。”
  “去,把他们家房子拆了,把红军找出来。”马头人命令到。
  “是。”斯柯舒带了一伙人到那羌民的家,开始拆房子,可是拆到最后也没有见红军。他们跑过来。
  “报告,没有人。”
  “什么?”
  “没有人,连墙壁都拆了也没有人。”
  “说,你把红军藏到什么地方去了?”赵德华问。
  “我家没有红军伤员。”那人辩解到。
  赵德华一拳头打在那人脸上,那人的鼻血流出来。
  “没有,我家里没有。”
  赵德华让士兵拉出他的儿子,“你说不是不说。”
  “我家没有红军伤员。”
  赵德华抬手一枪,那小孩倒在地上,当场死亡。
  “孩子,我的孩子。”那羌民哭起来。
  “不说,好。”
  赵德华抬手一枪打死一位老妇人,“阿妈,阿妈,姓赵的,我给你拼了。”
  男人扑过去夺赵德华的枪,士兵一刺刀捅在他身上,他倒在地上,其他士兵围上来,乱刀捅死那男人。
  其他人见状一下跪在地上向头人求情,“头人呀,开恩吧,开恩吧,我们真的没有藏红军呀,长官,我们真的没有藏红军呀。”
  “你们没有藏红军,可是你们的心是跟着红军的,你们还有人帮红军做事,今天,老子也要让你们看看,帮红军做事的下场。”
  赵德华走到他们前边说:“大家别忘记了,在青黄不接的春季,是谁救了乡亲们,是马头人,没有马头人给你们的粮食,你们怎么能生活下去?没想到你们还为红军说好话。乡亲们,红军是妖魔,是匪,他们人走了,可是阴魂不散,我想,还有红军伤员在你们中间,家里有红军伤员的,就自觉地交出来,要是有谁窝藏红军,我们决不留情。还有,有些人家里有人跟着红军走了,你们也自己到官寨找头人悔过,表示你们不跟红军走,我们也不计较了,如果不悔过,那就请你们看看通匪的家属的下场,来人,把姜保的父亲和儿子带上来。”
  姜保的父亲和儿子被带上来,两人又黑又瘦,憔悴不堪。
  “姜大哥,这几天你到底想得怎么样?”马头人问到。
  “呸,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坏家伙,我算是看清了,当初我儿子他们怎么不打死你呢?”姜保的父亲叫到。
  “姜老头,你这就不对了,当初你儿子和尔玛吉雄打我们头人,我们头人并没有计较呀,你也到我们头人府上赔罪了,现在怎么反而为红军说话了呢?”
  “那是因为我没有看清你马头人,还以为你是好人,哼。”
  “姜老头,你为了红军就跟我们头人翻脸,多么不值得呀。这青云寨还是我们马头人的。”
  “大家都认识他吧。”斯柯舒指着姜保的父亲说,“这是姜保的父亲和他的儿子,姜保是青云寨的农会主席,是赤匪的头子,现在他又跑去当红军了,我们马头人专门请姜保的父亲和儿子到府上赴宴。”
  “呸,骗子,毒蛇。你们把我骗进你们官寨,不给我们饭吃,还打我们,你们要我给我儿子写信,让他回来,办不到。”姜保的父亲骂到。
  “你还敢骂马头人。”斯柯舒给姜保父亲一耳光,姜保的父亲鼻血流了出来。马头人制止了斯柯舒。
  “姜大哥,我们有事好说好商量,红军是外人,你犯不着为他们说好话,只要你表态,说你儿子跟红军是错的,你不认他了。”
  “我凭什么不认我儿子呢?我儿子是我们姜家的好汉。”
  “那好,你儿子的事情我们不管了,他是农会主席,红军走之前,他肯定参加了安置红军伤员的事,你告诉我,红军伤员在哪里,还有你儿子保管的印章在哪里。”
  “休想。”
  “看来,我们之间不好商量了,是吗?来人,把这个小杂种给我吊起来。”
  两个家丁过来,将宝儿从姜父身边拉走。
  “爷爷,爷爷。”孩子哭着,一家丁横抱着宝儿,另一家丁将绳子套住他的脚。宝儿挣扎着,脚乱动着,可是他毕竟是个孩子,被大人夹得动不了。家丁们带着他走到山门前。
  “宝儿,宝儿,你们要干什么呀,他还是个孩子。”姜父着急地跺脚。
  家丁们将宝儿倒吊在门方上,挨着吊死的红军战士,宝儿吓坏了,他的手乱挥着,身子摆动着,哭得声音嘶哑了。
  姜父想挣开拉住他的家丁,但却挣不脱,“马头人,你混蛋,有什么冲着我来,我一个老头子,我不怕你,别折磨我孙子。”
  “哼,我就是要让你看着你孙子断气,看你心有多硬。”
  “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呀。”姜父骂到,他看到他孙子哭声越来越小,心急如焚。
  在场的人都不忍心,悄悄议论着,“太可怜了,小孩有什么罪呀,也不放过。”“马头人,放了小孩子吧”一个妇女求到。
  宝儿的声音变小了,身子也直了。
  姜父一下跌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把小孩放下来。”释比走了出来。
  “什么?”马头人问。
  “马头人,你身为头人,对一个小孩这样做,不怕天神在看着你吗?”释比老人指责到。
  “哼,姜保居然敢打老子,老子就让他的父亲和儿子替他受罪。”马头人说到。
  赵德华走到释比面前“哟,又一位老英雄来了,你要我们放了姜保的孩子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们的条件,带着全寨子的人驱鬼,要不,听说你也有个孙子。”
  “你。”
  “余大爷,想好了吗?”
  “那,让我准备准备,找个时间吧,我也不知道我做法事灵不灵,如果不灵,我也没有办法。”
  “不灵,不灵就让两个小东西上西天。”赵德华威胁到。
  马头人点头,挥一挥手,家丁将宝儿提上去。“来人,把姜老头给我带回官寨关起来,明天送到县城去。”
  家丁走到姜保父亲身边拉起姜保的父亲。
  “我马头人是耐心是有限度的,谁跟我作对,这就是下场。把尔玛依娜的母亲给我抓起来”
  说完,马头人转身离去。
  斯柯舒带着家丁将尔玛依娜的母亲抓起来,往官寨里拖着。那天,尔玛吉雄和尔玛依娜以及卓嘎等按照赵慧芬的吩咐,到深山老林里又找了一个更大的山洞,准备将寨子里的红军轻伤员安置起来,他们并没有想到,寨子里会发生这样的灾难。
  而赵慧芬也在一大早离开青云寨到各个寨子去看望那里留下的红军伤员和其他后勤人员,她想,不能让留在其他寨子的红军伤员出事,一定要将他们安置好。
  她首先到青坡寨,这个她的丈夫曾经驻军的寨子,还没有进寨子,就在山坡上,她便看到敌人在惨杀苏维埃干部的情景。
  寨子里的苏维埃主席朱士贵被五花大绑按跪在地上,他的前边挖了一个大坑,旁边绑着他的父母妻子和儿女,只见刽子手手起刀落,朱士贵的头颅便掉在地上,血喷起一丈多高,他的妻子当时便吓晕过去。然后,他的家人被土匪用石头锄头铁锹敲碎头颅,推进坑里。
  她不再看下去,默默地离开青坡寨。她又到另一个寨子,想找到留守在寨子中做善后工作的红军司务长陈杰元。他是本地人,红军来到寨子里就参加了红军,为红军做饭,掌管钱粮,迎送红军等,深受红军首长的赞赏,政委离开时,要她一定与陈司务长取得联系,两人互相配合,搞好红军伤员救治工作。
  走在一块麻地里,她突然遇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那孩子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边跑边喊:“救我,救我。”
  赵慧芬一把扶住男孩,男孩倒在她怀里。
  “孩子,你怎么啦,你怎么啦。”
  男孩喘着气,说不出话来,她低头一看,男孩捂着肚子的手指缝渗出血来,血越渗越多。
  “你受伤了?是谁打伤的你?”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受伤这样严重,让她一下子猜出男孩的身份,他一定是一位苏维埃干部或者赤卫队员的孩子,她还没有想到这孩子是红军的孩子。因此,她想,先别去找司务长,先救孩子要紧。
  这时,搜山的国民党士兵来了,他们边搜边嚷嚷。赵慧芬一咬牙,将孩子背起来,跑到树林里,看到没有人了,才将孩子放下,撕下自己的长衫子给孩子包扎肚子上的伤口,才看到,那孩子的肠子已经流出来了,孩子失血过多,气息奄奄。
  “孩子,孩子。”赵慧芬呼唤着。
  孩子睁开眼睛,他看了看赵慧芬,下意识地喊了声“阿妈。”
  赵慧芬心疼地抱住他,“好孩子,好孩子。”她想救孩子,可是自己手边却没有药,血流出来把包扎的布都染红透了。
  “我阿爸是红军,给红军做饭。”说完,孩子断气了。
  “孩子,孩子。”赵慧分抱着孩子渐渐冰冷的身体,心里一下涌起悲愤,她没有想到,敌人这样残忍,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想必司务长也牺牲了。她心里暗暗地说:好孩子,你去吧,我们会回来给你报仇的。青坡寨牺牲的苏维埃主席,你们一家人的血不会白流的。
  天暗下来,她用树枝在地上掘了一个坑,将孩子安葬起来,她想进寨子看看烈士的遗体,与烈士告别,可是,还没有进寨子就看见敌人在寨子里已经是岗哨林立,她便没有进去,又走上山,想往回家的路上走。
  在山上,她听到从岩洞里传来婴儿的哭声和一个妇女的哭声,她冲进洞。
  “大嫂。”她喊了一声。
  “谁?你们要干什么,她是女娃娃呀。”妇女叫起来。
  “别出声,我不是坏人。”赵慧芬说。
  妇女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放心了。“你是?”妇女问。
  “我。”赵慧芬本来不想说出真实身份,但看到善良的妇女和她怀中的婴儿,想到她还有一个孩子也为革命牺牲,于是,郑重地说:“我是红军。”
  “你,红军?红军回来了?”妇女眼中一阵惊喜。
  “不,我是留在这里的红军,红军还没有回来。”
  “红军干吗不回来呀,干吗一走就没有消息呀,我们被坏人害苦啦,红军再不回来,我们活不了啦。”妇女哭着说。
  “小声点,大嫂。”赵慧芬对妇女说了一声。妇女不再哭了。
  “大嫂,我到这里来,是来找陈克志同志。”
  “那是我男人,他,已经。”妇女说不下去,又哭了起来。
  “大嫂,别哭,别哭。大嫂,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他受伤了。
  赵慧芬问到。
  “你,看见啦?”妇女问,眼中又是惊喜。
  “他在我怀里死的,死之前,他告诉我,他阿爸是红军,给红军做饭。”赵慧芬说完,也泣不成声。
  “那是我大儿子,是寨子里的少先队长,那些兵要杀他阿爸,他扑到阿爸身边,用身子挡住阿爸,结果那些兵就用刺刀捅了他的肚子,他阿爸让他跑,他就往山上跑。那些头人的家丁还要抢我怀里的娃,我说这是女娃娃呀,他们才没有抢。不知哪个人喊了一声,红军来了,头人和那些兵就跑了。我才跟着其他人跑了,躲到这山洞里。孩子没有奶,饿得直哭呀。”
  “那你怎么办?”
  “我一个妇女家还能怎么办?”
  “你回娘家吧。”
  “娘家,我娘家在龙潭乡,前些天,有亲戚到我们这里来躲,说那里也在杀红军啦,我阿哥帮着红军做事,也被他们杀了,我还敢回去吗?”
  “那你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啊。”
  赵慧芬想起自己身上还有几块大洋,本来是想用来交党费的,政委让她自己先留下,以后再补交,于是,她掏出来给那个妇女“这点钱,你先拿着,离开这里。”
  “不,我怎么能要红军的钱,这成什么啦。你是红军,我跟着你行吗?”妇女坚定地说。
  “不行。我会连累你的。”
  “我不怕,反正我是红军的家属,我又是寨子里的妇女主任”
  “现在谁还知道你是妇女主任呀,你别把你的身份到处乱嚷嚷,要好好保护自己,这钱你先拿着,你们为革命连男人和儿子都献出了,红军给你们一点钱还不行吗?听话,你拿着钱,往茂州去,出了这个寨子也没有人认识你,你就可以找个地方把家安了,要带好孩子,这可是老陈的骨血呀。”
  妇女点头:“红军同志。你们啥时候回来呀。”
  “等到羊角花开放的时候,红军会回来的。”赵慧分也不知道红军什么时候能回来,她也只能安慰这个苦命的女人。
  赵慧芬一直到晚上才回青云寨,一路上都是关卡,国民党士兵在查着红军战士,不时见到有被抓住的羌民和红军战士从关卡经过。那些红军战士都用不屈服的眼神看着敌人,敌士兵不时地用枪托砸他们的背,甚至砸他们的头颅,有几个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第二天,家丁在后门的柱子上发现这张纸条,拿给马头人。
  马头人看着,只见上边写着:“马头人,别以为我们姜家没有人了。”这话让马头人不知所云。
  宋先生拿过纸条看了看,也没有弄懂什么意思,分析来分析去,觉得不像红军所为,而寨子里又会有谁救姜保的父亲呢?如果说尔玛吉雄,那么他为什么不救尔玛依娜的母亲呢?本来马头人想把姜父送到县城去,见有人来救他们爷孙,便改变主意,决定将他们留在寨子里,钓鱼,他想有人来救第一次,肯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
  第二天,他让人将抓的其他人押解到县城,却将姜保的父亲和儿子扣留下来。
  对于营救姜父和宝儿的失败,尔玛吉雄很沮丧,他更难过的是姜父不信任他,而宝儿受到惊吓,对任何人都很害怕,更增加了营救难度,要不是宝儿哭叫,还有姜父的倔脾气,固执地不跟他走,他的营救已经成功了,可是功亏一篑呀。
  尔玛吉雄没有进寨子,他上了山,进马头人躲地震的山洞,赵慧芬和尔玛依娜在等待着他。
  “怎么样?”尔玛依娜问他。
  他摇摇头,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赵慧芬和尔玛依娜。
  “那怎么办呢?”尔玛依娜着急了,“这姜大叔也真是,都什么时候了,还较什么劲呀,怎么那么说我的吉雄哥呢?”
  “别急,姜大叔不信任尔玛吉雄也是的,因为吉雄同志毕竟有那样的身份,所以,受到误会也是可能的。还有,宝儿也太可怜了,小小年纪就受到那样的打击,他一个九岁的孩子哪儿经历过这些呀,还和死人吊在一起。”
  “那大姐,我们怎么救他们呢?”
  “我有办法了。”赵慧芬说到,“尔玛吉雄同志,你能进县城去吗?”
  “县城,去县城干什么?”
  赵慧芬给尔玛吉雄说了,尔玛吉雄点头。
  于是,尔玛吉雄连夜翻越维顶山,跑了几十里山路到县城,找到一个留守在县城的红军,那个红军也是本地人,红军走后,他善后,因为他当红军不久,许多人不知道,因此,他并没有暴露。
  尔玛吉雄找到他,告诉他,要他设法找到县长空白的公文笺和印章,好模仿县长仿造公文救出姜保的父亲和儿子。
  那位红军与在县党部做事的人熟悉,那人在县长办公室偷了几张空白的公文笺,还找了一张县长写旧的公文,拓下印章,那位红军过去在县城是刻章的,他很快便刻下一个假印章。
  尔玛回到青云寨,到山上找到赵慧芬,赵慧芬模仿着县长的笔迹伪造了一份公文,尔玛吉雄又到县城,将公文投进邮筒。
  邮差将公文送到雁门,然后送到青云寨。马头人将公文拿给宋先生和赵德华看,他们也没有看出破绽,于是同意让人将姜保的父亲和宝儿送到县城。
  谁知,半路上却被人劫持了,那人说的一句话还是“别以为我们姜家没有人了。”姜保的父亲和儿子被劫持,让马头人他们大吃一惊,他们才知道那封公文是假的,他们想不起姜家还有什么人在汶山郡甚至茂州县,想到也许真的是红军做的,查又没有线索,只好将此事不了了之。
  尔玛吉雄告诉赵慧芬,他在汶山郡看到县苏维埃主席,他被人逼疯了,整天在街头流浪,他的脸上有打伤的痕迹,衣衫褴褛,裸露着伤痕累累的胸膛,让人看到都很心酸。还听人说,敌人本来要杀他,只是索土司说他欠了钱,杀了他,钱就收不回来了,所以才不让敌人杀他,留下他一条命,可是,人却废了。
  赵慧芬听到县苏维埃主席的遭遇,心情很沉重,敌人疯狂地报复让我们失去好多同志,还失去好多乡亲,还有一些同志虽然活着,但却残疾了。她想,一定要好好保护同志们,现在红军走了,保存实力是最重要的。
  当然,她也很欣慰,羌族上层人士中还有索土司这样同情红军,同情蓉维埃干部的人,无论他出于什么原因,但总算保下了苏维埃主席的命。只是,他们也没有办法帮助这位对革命有贡献的羌人。
  “赵大姐,请相信,无论有多大的困难,我是不会动摇的,就算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不会动摇,不会忘记政委的话。”尔玛吉雄见赵慧芬在沉思,便对他表白到。
  赵慧芬听了尔玛吉雄的表白,更加感动,从这位羌人的身上,她看到一种力量。
  马头人他们想找释比老人带领全寨子的人驱鬼,可是却找不到释比的下落,想报复,可是,余释比的孙子也找不着,而姜保的儿子也被人劫持走了,没有办法,只好让人叫来姓张的年轻释比,将全寨子的人押到晒坝上,让张释比带他们进行驱鬼。草草弄了个仪式了事。
  姜保的儿子落下病根,他怕见生人,也怕绳索之类的东西,怕血,见到那些东西就晕厥,而且只认自己的爷爷,谁也不认。释比给他招魂做法,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可是却不见效果。
  姜保的父亲摇头,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而尔玛吉雄更是心里难受极了,想到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被折磨成这样,再想到姜保在前线打仗,而自己却不能保护他的孩子和父亲,更是内疚。
  姜保的父亲却安慰他,从尔玛吉雄不顾自己的性命救他们爷孙俩的事,姜保的父亲真心服了尔玛吉雄,觉得自己误解了尔玛吉雄,想想人家到土牢去救他们,可是他的固执却让人家前功尽弃,差点还被告马头人抓起来,想想自己也对不起尔玛吉雄。
  知道尔玛依娜的阿妈还没有被救出来,而且被马头人送到县城,他更是捶胸顿足地埋怨自己,要不是自己当时固执,尔玛吉雄救出他们爷孙俩后,就可以腾出手来救尔玛依娜的阿妈。可是,现在却让尔玛依娜的阿妈身陷囵圄,他向尔玛依娜跪了下来。
  “尔玛姑娘,你们可是我们姜家的救命恩人呀,让我。”
  尔玛吉雄和尔玛依娜扶起姜父。“大叔,你别这样,姜大哥跟着红军走了,他的家人我们应该保护。”看出姜父的担心,他又说:“放心吧,他们还不敢加害我们的阿妈,只是老人家要吃苦头了。”
  尔玛依娜听到这话,心里更加难过,但却不敢表示出来。
  赵慧芬真想冲过去,夺掉敌人的枪,把战士和羌民从枪口下解救出来,但她知道,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她不能冲动,不能鲁莽。
  幸好她会羌语,再加上她的脸早就已经晒黑了,皮肤粗糙,和羌族妇女没有多大的区别,因此,关卡上的士兵也没有过问,再说,士兵们并不认识赵慧芬,他们并不知道从他们眼皮下经过的居然是红军某团长的老婆。
  在快到寨子的路上,她被人拦住了,正是尔玛吉雄。她正要说什么,尔玛吉雄不让她说话,将她拉到路边草丛中。
  “怎么回事?吉雄。”
  “别回寨子了,赵德华他们开始行动了。”尔玛吉雄把所有事情告诉赵慧芬,而赵慧芬早已经猜到了。
  “我今天去了青坡和柳湾寨,那里的情况也很惨,红军陈司务长一家人死了,青坡的苏维埃主席一家人也被活埋。在路上我就想过,我不能住你们家,那样会连累阿妈的。对了,寨子里的人”
  “姜保的阿爸和儿子被他们抓了,还有我的阿妈,今天我们才知道,打得可惨了,他儿子差点被吊死,我们要去救他们。”
  “能救出来吗?你们。”
  “就算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救出他们,姜保大哥走之前把他的阿爸和儿子托付给我,我不能对不起他呀。”
  “是啊,我也对政委保证过,不能让他们像郑团长的家人那样被害,还有释比老人呢?”
  “他不愿意帮马头人驱鬼,今天还是他救了姜保的儿子,可是现在敌人逼他,如果他不听,连他自己的孙子都会遭遇不测呀。他说,他也不知道灵不灵,敌人说如果不灵,他的孙子和姜保的儿子就会死。”
  “那,不能让他做,敌人是在找借口,不管灵不灵,他们都不会放过他。所以必须转移他们一家,还有,余正花家里的红军肯定不安全了,把那伤员转移走。”
  “好的。哪,大姐,你去哪?”
  “我想好了,我就去你们头人过去躲地震时住过的山洞。”
  “不行,那里太危险了,马头人他们会搜到的。你还是去我们找的山洞吧,那里很隐蔽。”
  “不行,如果我暴露了,就会害了红军伤员的,干脆把释比转移到那个山洞,他还可以照顾伤员,再说,离你们太远了我们联系也不方便呀。放心,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我在那个山洞的。”
  “那,我送你吧。”
  “用不着,我能找到那个山洞,你们忙你们的吧,要小心。”
  “赵大姐我们对不起你们红军。”
  “什么呀。”
  “我们没有想到余四叔一点也不坚强,他出卖了红军,我们。”
  “别这样说,帐要算在国民党反动派身上,余四叔也是没有办法呀,到是张七叔一家人,只有他一个人,太惨了。我们没有保护好乡亲们,他们受我们的累了。”
  赵慧芬想着惨死有红军和羌民,心里一阵难过,但她不愿意让吉雄看到,于是忍住心中的痛苦,“好了,让大家小心。”
  尔玛依娜知道自己的阿妈被抓进官寨,一下哭起来,她要尔玛吉雄去救阿妈,尔玛吉雄何尝不想救依娜的阿妈呢?他的阿妈没有了,和阿爸又断了情份,尔玛依娜的阿妈也就是他的阿妈了。阿妈被抓住,他比谁都难过,然而,他知道,要救姜保的父亲和孩子,还要救尔玛的阿妈简直是难上加难,他只能救姜保的父亲和儿子,因为两爷孙已经受到太多折磨,如果不尽快救他们出来,他们也许坚持不到多久,如果那样,他们太对不起姜保了。
  除了救姜保的父亲和儿子,他们还得安排余大爷他们一家人离开寨子,马头人宣布寨子中的任何人不准离开寨子,违者以通共罪论处。赵德华在寨子山门处设有关卡,从山门出寨子已经不可能。而通向维顶山的路上也有流动哨,而且山上有土匪,就算躲过流动哨,还可能遇到土匪,这都是很麻烦的事。
  不过,相比之下,从维顶山那边离开寨子还是比较可行的。
  于是,卓嘎又去动员余家离开寨子,谁知,余父因为白天没有走成,不敢冒险,尤其是要翻维顶山,他更不愿意了,释比余大爷更是坚持不走,这下卓嘎没有辙了,只好又到山上找尔玛吉雄。
  尔玛吉雄跟着卓嘎到余大爷家,劝说余父他们离开,余父被劝说动了,可是,释比却不愿意离开寨子,他说不管马头人和赵德华他们怎么着,这寨子里总要祭祀吧,这些离不开他。
  尔玛吉雄对余大爷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躲过这风头再说,见释比余大爷不愿意离开山寨,便告诉他,要他到深山去躲一躲,释比怕赵德华他们加害姜保的儿子,尔玛吉雄告诉释比,他要去救姜保的孩子。释比放心了,决定和他们离开寨子到山里去避一避。
  尔玛吉雄安排卓嘎带着余父余母和正花的弟弟离开,等他们离开后,他和余正花及释比到废弃的地窖中,将红军伤员救出,三个人带着红军伤员到他们安置伤员的山洞里。
  尔玛吉雄带着一个做过赤卫队员的青年从官寨后门摸进去。还在上一次,他和卓嘎竞争赤卫队长时,他迷路了,无意间却摸到官寨的后门,所以,这次他几乎是驾轻就熟地摸进门,干掉哨兵。
  也难怪,这里的头人们修的官寨无论寨子大小,可是修建的格局几乎一样,他当然知道龙山寨关人的地方,心想,这青云寨恐怕也差不多,于是,他开始寻找土牢,他找到关人的地方,里边关了不少人,他才发现,卓嘎的父母也被关了起来,可是却没有找到姜保的父亲和儿子,也没有找到尔玛的阿妈,这时,斯柯舒和陈连长带人过来了,尔玛吉雄怕被人发现,只好躲在角落里悄悄看着。斯柯舒看了看牢里的人,见里边的人都在安睡,又看了看守卫的士兵,见士兵也睡着了,便踢了他一脚。
  “起来,起来。”
  两个守卫的士兵一下站了起来,陈连长给他们一个一耳光将他们打清醒。
  “叫你们看人,你们到睡着了,要是有人怎么办?”
  “是,是。”守卫士兵站直了,说着。
  “陈连长,幸好我们把那姓姜的老头关进地牢了,要不,有人救他就麻烦了。”斯柯舒讨好似的对陈连长说。
  “救,谁救?他那儿子不是当了红军吗?要小心的是尔玛吉雄那小子。他肯定会来救他的丈母娘的。”陈连长说。
  “依我说,把那几个老不死的弄死算了,免得废头人的粮食。”
  “你懂什么,留着那老太婆就是为了钓鱼的,专门等那小子上钩。”
  他们看了看,土牢没有什么动静,便离开了。
  尔玛吉雄知道姜保的父亲和儿子在地牢里,便开始寻找地牢,他找到地牢,将看守干掉,进了地牢。
  只见从里边传来孩子的哭声,那是孩子因为受惊吓而发出的哭声。他走进去,只见姜保的儿子在哭着,姜父抱着孩子在哄着。“别哭了,别哭了,宝儿呀。”可是孩子依然在哭闹着。
  姜保的父亲着急了,他仰头长叹着,“天啦,我姜家遭什么罪呀,天神呀,有什么罪让我这个老头子承担吧,宝儿还是孩子呀。”一会儿,他又埋怨起自己的儿子,“姜保,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到是抬腿就走,看看你的儿子被你害成什么样了呀。你干吗不回来呀。”
  尔玛吉雄闯进去。
  “你?”姜老汉看有人来,立刻瞪住来人,想问他。
  尔玛吉雄制止了姜父,悄声说到“我是来救你的,你跟我走。”
  “你是什么人?”姜父看着来人问到。
  “你别管,跟我走。”尔玛吉雄低声说着。
  姜父听出尔玛吉雄的声音,“是尔玛少爷呀,你,你害得我们姜家还不够吗?你和我儿子闹革命,还打马头人,你到是有你阿爸罩着,可是,我们呢?”
  “大叔,”尔玛吉雄捂住姜父的嘴,“你别说了,我对不起姜保大哥,我是来救你的,快跟我走。”他看了看外边。
  “我不走,我就死在这里。”姜父的倔脾气上来了,他坐了下去。
  “大叔。”尔玛吉雄急得没办法,他干脆抱起宝儿,谁知,宝儿因为惊吓,认不出他,又大声哭叫起来,哭声传到外边,惊动了外边的巡逻的士兵,他们跑了过来。
  尔玛吉雄只好从窗口跳出去,躲在外边。
  士兵冲进来。
  “怎么回事?”一士兵问。
  “没啥,我孙子又发病了。”
  “有人,有人。”宝儿叫到。
  “什么?”士兵问到。
  “没事,小孩发梦天(梦魇)了,今天白天你们把他吊起,他吓得没有魂了。”姜父说到。
  “这样啊,姜老头,别让你的孙子乱哭乱叫了,小心老子捏死他。”带队的军官说到,“走。”
  他带人走到门口,才发现守卫士兵不见了,便问到,“人呢?”他又冲进地牢,“姜老头,守卫的士兵呢?”
  “我怎么知道。”姜保的父亲说到,“我们在牢房里,怎么知道那位军爷去了哪里。”
  “一定有人救他们。来人,给我好好搜查,加强岗哨。”军官命令到。
  士兵开始搜查,找到守卫士兵的尸体,军官吹起口哨,更多人到这里来,他们开始四处搜查,躲在窗户下的尔玛吉雄,看有人搜查过来,躲进草丛。士兵们并没有搜过来,他们草草地搜了一阵,便离开。
  尔玛吉雄知道救不了姜保的父亲和儿子,只好离去,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将早写好的纸条插在官寨后门的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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